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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月22日21:56:36(京港台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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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星杯征文﹕“中國娃娃”在夏威夷（下）
【星星生活-星网讯】
（海星杯徵文/作者：江嵐）（文接上期）事實上那天在他家裡，我自始至終沒覺得精神緊張。我搖頭：「以前沒試過，今天也不打算試。」這種東西，豈是輕易試得的！不過我還是接過了他的煙斗，因為那煙斗實在漂亮。大麻的煙斗都比普通的煙斗小，這一個是亮藍色半透明的意大利玻璃，上面有只白色的小海豚，做工十分精細。「巫師」手裡那只用烏木雕成，包鏤空花純銀皮的，也很精緻好看。 (newstarnet.com)
史蒂夫從我手上拿過煙斗去抽，一邊抱怨他們誘惑他。說他平常中午很少抽，大多等到晚上才好好過把癮，因為一抽精神就過於亢奮，什麼事也做不成了。(newstarnet.com)
「亢奮？！哈哈，」「巫師」裂開沒牙的嘴大笑。「蘑菇才真正有效！」 (newstarnet.com)
蘑菇？我暗想，什麼蘑菇?我們平時都吃蘑菇，有什麼大不了的？ (newstarnet.com)
「菲麗！」安伯特揚著聲音叫。「你去把那些蘑菇拿幾個出來給客人們看看！」 (newstarnet.com)
腳步聲響處，一個胖胖的穿白色汗衫黑色小短褲的女郎從樓上跑下來，打開廚房的冰箱，捧出一袋東西，送過來。她長得並不漂亮，不過言行之間似乎很快樂，那種心無城府，糊里糊塗地快樂。她應該就是門前那輛標示著「性高潮捐贈者」汽車的主人了，我心想。 (newstarnet.com)
他們所說的「蘑菇」，是對人的精神有強烈刺激性的毒蘑菇。袋子裡裝的已被製成了巧克力，一個個長短粗細和拇指相仿，包著薄蠟紙，看不出任何異樣。安伯特說，這東西10塊錢美金一顆。史蒂夫當即掏出現金，買下了10顆。 (newstarnet.com)
「巫師」和史蒂夫顯然是第一次謀面，他簡略地介紹著他的經歷。他說話速度很快，發音模糊，我不能完全聽懂，只是零星捕捉到隻言片語。知道他原來住在俄勒岡，是有名的園藝師，當過俄勒岡州園藝師協會和農業商會的會長，半年前搬來Kona定居，平時酷愛練太極拳，等等。 (newstarnet.com)
坐在客廳裡，可以看見沿左手邊兩扇打開的門裡，透出十分強烈的光線。安伯特見我插不上「巫師」和史蒂夫的談話，便俯身向我建議：「去看一看我的寶貝？」 (newstarnet.com)
安伯特站起來走路，我才發現他身材相當高大，總有一米八幾的個頭，不過一條腿跛得厲害。他說是後頸椎大半年前中過一槍，留下的後遺症。「如今能走路已經算幸運，」他哈哈大笑。 (newstarnet.com)
本來是臥室的兩間房，牆上、地上全部用白色的塑料布蒙上了，天花板上吊一盞巨大的白熾燈，照射著下面養在大花盆裡面的植物，這就是大麻了。安伯特說，這幾株已有6個月大，長到四、五英尺高，綠油油的葉片形狀有幾分像蓖麻，不過比蓖麻葉顯得纖弱單薄。安伯特介紹道，這種大麻可以用種子培養，也可以截枝育苗，小苗長到七、八英吋必須換盆，每一棵植株需要25英鎊的泥土，養殖過程中關鍵是要通風，而且必須保證長時間的日照。 (newstarnet.com)
「大麻的品種很多，你看看那個，」他把他放在門邊的枴杖拿來給我看。那泛白色一米多長的棍子胳膊粗細，上小下大，很光滑。「這是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島上的大麻枝幹。」 (newstarnet.com)
那麼這大麻必定像棵小樹一般高，室內不可能種植了。接著到地下室，那裡也都糊成一片白色，沿牆角一排小花盆，上方掛一排小白熾燈，是他育秧的地方，有些大麻才剛剛發出嫩芽。(newstarnet.com)
回到客廳重新坐定，他們三個男人交流起抽大麻和種大麻的經驗來。說大麻的藥用效力是多麼多麼顯著，某個患糖尿病的朋友到後期是如何因為抽大麻而免除了腳趾頭被切掉的命運之類。他們還提到一個女人，一個天生有嚴重殘疾的女人，如今已經去世了。她生前每天抽半磅大麻，認為大麻是天下營養最豐富的食品，她不僅用大麻做成蛋糕送到醫院去分送給一些重症病人，而且終生致力於推動吸食大麻的合法性，要求她所在的州政府允許大麻被「合理利用」。 (newstarnet.com)
「我在佛羅里達有家有孩子，」安伯特嘴裡始終在抽煙，一刻也不間斷，不是大麻，就是香煙。「搬到這裡來，就是因為在這裡可以合法種植大麻。我要培育出世界上最好的大麻，給那些有需要的人們。」 (newstarnet.com)
「巫師」說，他曾經去參觀過阿富汗一個大麻種植園。大麻開花的時候，園主招來一幫女人，讓她們赤身裸體在壟間奔跑，大麻的花粉落在她們身上，會令她們跑著跑著就達到性高潮。當地人相信由女人體液浸潤過的大麻質量最好。 (newstarnet.com)
「不行！那可沒法抽！」史蒂夫叫起來。「不過那種場景倒是值得一看！」 (newstarnet.com)
哄笑聲裡，菲麗領進來一個身材瘦小，二十郎當歲的小伙子，逕直走到安伯特面前。安伯特閒閒地開口教訓他：「你應該早一點到，勤快一點。我給了你這份工作，希望你能保住。」 (newstarnet.com)
他臉上沒有笑容，但也沒有提高聲音或加重語氣，那小伙子卻已經嚇得簌簌發抖，頭都不敢抬起來。然後安伯特把自己的煙斗遞給他，讓他抽兩口。他接過煙斗就地蹲下來，真的只抽了兩口，便起身說是要去幹活兒了。「巫師」也和我們道別，尾隨那小伙子而去。 (newstarnet.com)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史蒂夫站起來，對我和安伯特說。 (newstarnet.com)
安伯特聞言也不挽留，只是取出一個小袋子，放上手邊小几上那個黑色盒子，一點一點往裡面裝大麻，神態十分認真仔細。我看著他的動作，猜想那個黑色盒子定是一把小秤無疑。他的手寬大肥厚，這是一雙沾滿了罪惡，很可能還有鮮血的手，我暗想。 (newstarnet.com)
這時候安伯特突然沒頭沒腦地感慨了一句：「其實不過是為了生活。」 (newstarnet.com)
讓人聽了心一沉。史蒂夫接過稱好的那一小袋大麻，交了錢，屋子裡有片刻的靜默。世上人何限，大家憑本事謀生，各自靠自己的一雙手。他這一生，走過的是一條怎樣的道路呢，怎麼會專精了這樣一門不見容於法理與正義的路數？我突發奇想：能有機會挖掘出他的故事多好！可惜今天以後，再不會見面了，我和他擁抱道別。啊，我並不代表法理與正義，我沒有權力也沒有興趣去判定是非黑白，我只是在一種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裡，深長地黯然歎息。 (newstarnet.com)
「每個星期三，鎮裡的人都會在Mahoo Kona舉辦Pot Luck Party（便餐晚會），」開車返回的路上，史蒂夫說。「有樂隊演奏的，大家可以跳舞，愛琳是樂隊的鼓手呢，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們可以順路買點東西，再開過去時間正好。」 (newstarnet.com)
「露易絲告訴過我，她每個禮拜都去的，」但參加這種晚會通常要帶一兩道菜去，所以史蒂夫說先得去買東西。「如果我們直接過去，我要告訴她說一聲。」 (newstarnet.com)
可我的手機一丁點兒信號也沒有。這個世外桃源真的是在世界之外，有時讓過慣了現代生活的人無可奈何。最後我們只好買了東西以後，回到Puake Bay Ranch接上露易絲，三個人一起去。 (newstarnet.com)
Mahoo Kona是一片海濱的名字。沒有沙灘，都是黑色嶙峋的岩石。海浪拍擊著岩石，湧上來又落下去，翻滾著捲起數不清的白色泡沫。茫茫雲天，無盡止的延伸，和無垠的海平線相吻合。 (newstarnet.com)
停車場邊，建著一座很大的原木四方亭子，沿欄杆擺著一張大木桌和一溜長凳。這座亭子本是私人的物業，露易絲告訴我，史蒂夫剛剛把它買下來，為了給愛琳他們的小樂隊提供一個可以「表演」的地方。眼前那11個人組成的小樂隊在亭子中間演奏，愛琳穿一件大紅色緊身的短裙，頭髮披散下來，打鼓打得如癡如醉。他們演奏的全是發源於底特律的Motown Music(汽車城音樂)，風格象取掉了消音器的車隊，狂躁猛烈，本不是我喜歡的，再加上那3個當地「最棒的」歌手的演唱，實在荒腔走板，令人不敢恭維，我就走到亭子外面來了。 (newstarnet.com)
鎮上的居民陸續到來，有人帶來的是熟食，直接放進亭子裡的桌子上；有人帶來的是生菜，便放在外面水泥爐灶旁邊的另一張小木桌上，幾個年輕人生起了火，負責烤熟這些東西。(newstarnet.com)
「中國娃娃！」那邊有人直著嗓門叫。 (newstarnet.com)
「在叫你呢！」露易絲拉我一把，帶我走過去，介紹說：「這是卡爾，鎮上有名的中醫。」 (newstarnet.com)
中醫啊，我和他握手，笑起來。這人一副夏威夷牛仔的打扮呢！懸壺濟世的中醫應該穿長衫才對。 (newstarnet.com)
「你住在Puake Bay Ranch啊，有沒有見到那個什麼『彩虹之上』？」他問我。 (newstarnet.com)
「當然有！」露易絲促狹地大笑。「那是她最喜歡的房子啊！」 (newstarnet.com)
「不會吧？！」牛仔醫生一臉的不能置信。「那麼醜的一棟房子，喜歡它什麼？」 (newstarnet.com)
此地的人不待見任何現代風格的東西，我已見怪不怪，而且這時我注意到一個女人，顧不得和卡爾理論了。她站在不遠處，身材高佻，穿白色緊身小上衣，佈滿亮片、鐵環和破洞的藍色牛仔褲，腰上繫了一根長長的酒紅色絲帶子，身段好得不得了，小小的腰肢簡直不盈一握，而胸部卻飽滿而挺秀。她的頭髮呈棕紅色，蓬蓬鬆鬆地在頭頂挽一個髻，稍嫌零亂，卻十分嬌媚。她和其他人打招呼寒暄的神態也特別，半含怯意半含愁地，令她身上更有一種難以描述的誘惑力。 (newstarnet.com)
露易絲說她的名字叫索尼婭。走進前看，她的皮膚微黑而帶著健康的紅暈；眼睛深凹，眼珠不是純黑的，帶著點淡淡的咖啡色，大雙眼皮又明顯又清楚。真是個美女！ (newstarnet.com)
「索尼婭，你頭上的髮髻真漂亮！」我說。 (newstarnet.com)
「你看！」她一把拔下簪子，那一頭柔軟的長髮立刻瀑布一樣瀉落下來，一直垂到她膝蓋以下！ (newstarnet.com)
「哇！這麼長！會不會不好打理啊？」 (newstarnet.com)
「不會啊，」她腰身一扭，反手將長髮一把抓起，轉眼之間又統統盤上頭頂了。 (newstarnet.com)
水泥爐灶上，野三文魚片烤熟了，香味四溢。我用兩個盤子各盛一片，分給她一個。 「謝謝！你給露易絲拿過去好了，我不吃這個的，」她搖頭。 (newstarnet.com)
「露易絲在那邊，她已經拿了，」我遞給她，同時咬一口自己這一份，「啊，野生的三文魚果然好吃，比平時超市裡的強多了。」 (newstarnet.com)
「這一份也留給你好了，」她微笑，那種柔軟得近乎虛弱的微笑是迷人的。「我不吃煮熟的。」 (newstarnet.com)
「那你一定喜歡生魚片了！」 (newstarnet.com)
「是啊，我喜歡生魚片。事實上，我不吃任何煮熟的東西。你有沒有見過一種人，當他們在場的時候，其他的人都越來越精神萎靡，只有他們越來越神氣？」 (newstarnet.com)
「嗯——」我認真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敷衍。「好像有吧。」 (newstarnet.com)
「那是因為他們把其他人的精氣神兒都吸走了，這種人，叫做『vampire』（吸血鬼），」她認真地說。「我就是一個vampire。」 (newstarnet.com)
一口三文魚卡在喉嚨裡，我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你說，你是一個emperor（皇帝）？」 (newstarnet.com)
「不，」她加重語氣，嚴肅地更正我。「不是emperor，是VAMPIRE！」 (newstarnet.com)
那口三文魚無論如何嚥不下去，我趕緊說要喝水，找個借口逃開。卡爾見到我的狼狽樣子，心知肚明地調侃我：「被她嚇著了吧！索尼婭是Kona的名人，其一因為她的頭髮，其二因為她每天晚上必到酒吧去喝一杯野牛血。她相信自己貧血，必須喝鮮血來補充。」 (newstarnet.com)
「不會是你給她開的處方吧？！」我怪叫。 (newstarnet.com)
卡爾哈哈大笑：「除我之外，鎮上還有一名女中醫，興許是她開的也不一定啊！」 (newstarnet.com)
這個卡爾也一定是有故事的，我正待要追問，史蒂夫陪著露易絲走過來，說露易絲有些累了，問我是陪她回去呢還是留到晚會結束再走？我當然是要跟露易絲一起走，便和他們大家道別了。 (newstarnet.com)
露易絲告訴過我不知一次，Kano雖然小，卻神奇得不可思議。在大島上居住的那幾天裡，旅遊指南上標記的著名觀光景點，比如夏威夷火山國家公園；比如據說落差達420英尺的Akaka Falls瀑布；還有Onomea Scenic Drive,蜿蜒4英里的天然海岸線風景走廊；還有Kona Coffee Country，久負盛名的咖啡種植園；還有我嚮往了很久的佔地40公頃的夏威夷熱帶植物園……我都沒有機會去。然而我依然像劉姥姥初進大觀園，被週遭的人和事眩惑得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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