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設計騙局﹕中國女工落難馬來西亞調查
【星星生活-星网讯】
國際先驅導報記者劉俊／被困在馬來西亞的20名中國女工的遭遇是中國眾多被騙勞工的縮影。近年來﹐這樣的事件屢見不鮮﹐甚至令國人麻木。本報記者經過多方採訪調查﹐試圖還原一個從女工求救到各方營救的全過程﹐讓讀者感受這其中的溫情和責任。(newstarnet.com)
經過70天的煎熬和等待後﹐楊柳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5月27日凌晨﹐她的“娘家人”──陝西省相關部門負責人抵達吉隆坡﹐這意味著﹐她在馬來西亞的苦日子將就此結束﹐過不了幾天﹐她就可以回國了。大約兩個半月前﹐這位20歲的陝西女孩和其他19位中國女工從四面八方匯聚到西安。她們懷揣著淘金的夢想﹐不遠萬裡來到馬來西亞一個偏遠的鄉鎮制衣廠﹐可是﹐令這群善良貧苦的女工沒有想到的是﹐從她們看到招聘廣告的那天起﹐就落入了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之中。(newstarnet.com)
孫魯華也許是她們最先求救的對象﹐這位馬來西亞華人工會青年團公共投訴局副主任平日的主要工作就是幫助中國勞工解決一些勞務糾紛。5月29日﹐他對《國際先驅導報》回憶說﹕“4月21日﹐一位中國女工到我辦公室﹐跟我說她們被騙了﹐希望我們協助她們解決問題。”根據那位女工對孫魯華的敘述﹐國內勞務中介聲稱給她們的月薪將是400∼550美元﹐但到了馬來西亞跟廠商簽訂合同的時候﹐只有850馬幣（1美元約合3.5馬幣）﹐差距太大。(newstarnet.com)
“這850馬幣還要扣除100多馬幣的稅收﹐還有250馬幣的伙食費﹐最後也就剩500馬幣。”孫魯華說﹕“這樣一來﹐她們就等于白做﹐因為她們光中介費就花了1.6萬元人民幣﹐再加上到馬來西亞的路費和其他費用﹐差不多已花了2萬塊。”據女工介紹﹐中介公司是陝西省勞務部門委任的一個公司﹐這些女工是報紙上看到廣告去報名的。(newstarnet.com)
就在女工向孫魯華講述她們悲慘遭遇的時候﹐在馬來西亞柔佛州郊區的那家名叫“優雅”制衣廠裡﹐女工們在怎麼也優雅瀟灑不起來了。跟廠商多次交涉未果之後﹐她們已經陸續展開了罷工行動。媒體是她們想到的另一個求救渠道﹐其中就包括馬來西亞第三大華文報紙《光明日報》編輯部。“她們覺得那邊待不下去了﹐宿舍的條件也很差。”馬來西亞《光明日報》新聞部主任戴志強對《國際先驅導報》說﹐他隨即派記者前往她們所在工廠進行實地調查採訪﹐並對她們日後的每一步行動進行了跟蹤採訪。(newstarnet.com)
聽了那位女工的哭訴後﹐孫魯華深感責任重大﹐按照以往處理這類事件的慣例﹐他馬上與那家制衣廠老板､馬來西亞當地中介公司﹐以及陝西的那家中介公司三方取得聯系。很快﹐事情有了突破性進展。“5月1日﹐在當地屬于合法的大陸中介就派人到馬來西亞。”可令孫魯華感到遺憾的是﹐“他們就是不承認當時有承諾那麼高的收入﹐隔天就走了。”(newstarnet.com)
無奈之下﹐女工們不得不求救于中國駐馬來西亞大使館。5月8日﹐她們帶著行李﹐乘坐巴士從200公裡外的工廠來到吉隆坡﹐在《光明日報》記者的接應和指引下﹐來到位于吉隆坡安邦路的中國駐馬來西亞大使館領事部門前求救。“領事回復說﹐他們會處理這件事﹐也可以代為保管女工們的行李。但是沒有辦法提供住宿。”戴志強說。領事部聯系到當地華人慈善社團中經常為救助中國勞工而奔走的鄭大姐﹐一同想辦法。(newstarnet.com)
第二天﹐在使館方面和鄭大姐的安排下﹐這群女工在吉隆坡才有了一個棲身之地──怡保路的太陽酒店。雖然不是星級酒店﹐但是開銷也不小﹐據戴志強估計﹕“20個人﹐4個房間﹐再加上三餐﹐每天至少需要500馬幣。”為了縮減開銷﹐“吃飯都是派人在外面打包送給她們吃。”鄭大姐說。與此同時﹐《光明日報》也在報紙上刊登特別聲明﹐發起“光明公益金”為這些女工籌集回家的路費。“總共籌集了1萬馬幣﹐華人讀者郵寄款項2000﹐我們報社自己捐了8000。”戴志強說。(newstarnet.com)
本以為有了好心人和大使館的幫助﹐可以暫時過上一段稍微舒服一點的日子﹐但是禍不單行﹐大約在入住酒店一個半月後﹐這些女工又遇到了另一樁倒霉事。5月21日﹐馬來西亞當地警方突然將她們帶回警察審問﹐罪名竟是“賣淫”﹗“晚上7點就來抓人﹐晚飯還沒送過去。”鄭大姐回憶說﹐中國駐馬來西亞大使館的郭秘書聞訊立即趕到﹐但是警方執意將她們帶回警局。(newstarnet.com)
第二天早上8點﹐郭秘書給鄭大姐打電話﹕“鄭姐﹐你可以放心回去吃早飯了﹐女工們下午3點回到酒店。”鄭大姐回憶說。事後才知道﹐是有不明人士給她們安了莫須有的罪名﹐馬來西亞警方調查清楚後將她們釋放了。盡管是虛驚一場﹐但還是給女工們帶來了不安﹐畢竟她們什麼時候能回國還是未知數﹐而且沒有工作准證和護照﹐無法自由行動﹐大使館開具的證明是她們的唯一的通行證。“她們心情一直很低落。”經常去看望她們的鄭大姐說。(newstarnet.com)
中國駐馬來西亞大使館從5月9日開始﹐在國內外展開的各方的聯系和溝通工作一直在繼續。“我們一方面與制衣廠聯系﹐希望廠商不要取消工作許可﹐保留她們的合法身份﹐以免出境的時候遇到麻煩。另一方面﹐要求陝西省有關政府部門協助處理﹐進行調查。”5月29日上午﹐負責處理此次事務的參贊申永先對《國際先驅導報》說。(newstarnet.com)
申永先說﹐這是一起典型的勞務糾紛﹐僱主本身也受到損失。“陝西方面的勞動保障局､警方､外事辦公室﹐正在聯合進行全面的調查。還有一個女工是安徽省的﹐需要協調。”申永先說﹐所以進展才稍微慢了一點。“初步查證這次中介活動是屬于非法的﹐相關人員在國內已經被監控起來。”“陝西省政府會給這些女工購買機票。”申永先說﹐應該在近期﹐可以安排她們回國。譴責黑心中介已經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聲音﹐相對而言﹐赴海外的中國勞工也應該有清醒的法律意識。(newstarnet.com)
就在上個月中旬﹐申永先剛剛安排送走一批來自中國天津的187名中國勞工﹐他們之前是在馬來西亞一處油棕園工作。“跟20名中國女工一樣﹐也是上了高薪宣傳的當。”中國駐馬參贊申永先介紹說。在馬來西亞﹐中國勞工受騙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馬來西亞華人工會青年團公共投訴局副主任孫魯華對《國際先驅導報》說﹕“僅2007年1月到5月﹐就有40位中國勞工向我們公共投訴局求助。”(newstarnet.com)
孫魯華說﹕“前段時間﹐甚至還遇到一個被騙的中國男子﹐他想在馬來西亞賣腎臟掙錢。”跟這位中國男子相比﹐20名中國女工算不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她們回國有望。每天﹐都有中國勞工涌入馬來西亞想一圓發財夢。吉隆坡安幫路是鄭大姐經常光顧的街道﹐尤其是中國銀行吉隆坡分行附近的一個住所﹐是落難華工的暫時棲息之地。“一時難以回國的落難勞工就在這裡暫時安頓﹐我當時主要給她們提供一些書､食品､醫藥和被子。”鄭大姐說。(newstarnet.com)
“經常有人問這些勞工﹐你們怎麼會受騙﹐幾十歲的人了。”但鄭大姐不會這樣理解﹐她告訴《國際先驅導報》﹕“我時常跟她們說﹐在我眼裡﹐她們是為了改善生活﹐為了家庭﹐往往因為經濟上的彷徨和無助﹐才會陷入這個陷阱。”然而﹐馬來西亞真的是黃金地嗎﹖“馬來西亞需要200多萬外勞﹐這邊的外勞主要來自印尼､孟加拉､尼泊爾等這些相對比較貧窮的國家。”申永先說﹐但是他們收入普遍比較低﹐月薪很少會超過1000馬幣。(newstarnet.com)
馬來西亞《光明日報》新聞部主任戴志強的話也印證了申永先的說法﹕“這裡並不是遍地黃金。吉隆坡普通編輯的薪水只有1000多馬幣。何況是工廠女工﹐不可能有收入幾千塊馬幣的。”“馬來西亞有一些特批項目是批准中國勞工進入的﹐比如技術含量稍微高一些的行業﹐如足底按摩､建筑行業等等。另外﹐制造業也比較寬松一些。”申永先介紹說。還有不少行業是中國勞工無法適應的。此外﹐馬來西亞政府還規定一些特定的行業禁止外勞進入務工。(newstarnet.com)
想赴國外淘金並沒有錯﹐但問題是為何屢屢出現受騙上當的現象。譴責黑心中介已經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聲音﹐可是相對而言﹐勞動者本人似乎更應該有驚覺的意識。申永先說﹕“個人要有法律意識﹐尤其不能盲目簽訂合同。”他建議說﹐想要識破涉外勞務中的騙局其實很簡單﹕工人在拿到代理人員的所謂“到馬來西亞工作批准書”後﹐只需要將這份批准書傳真到中國駐馬來西亞大使館﹐使館領事部會就此向馬來西亞有關部門進行核實﹐然後給予答復。(newstarnet.com)
而在孫魯華眼裡﹐這種勞務糾紛解決起來並不難。“假如簽訂和約的時候﹐馬來西亞廠商､中國方面的中介､員工三方都在場。彼此的和約對照之下﹐問題會減少點。”另外﹐申永先表示﹐“如果碰到了勞務糾紛﹐除了可以通過司法渠道解決之外﹐也可以給使館寫信､打電話。使領館會積極協助。”(newstar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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