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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6月24日6:26:51(京港台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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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書的年代
【星星生活-星网讯】
(星星生活特稿/作者﹕李初喬)身處國外﹐每當想起自己的國家和過去時﹐總有很多揮之不去的眷戀。我不想做鴛鴦蝴蝶派﹐漠視政治和時事。但往往覺得自己做為一個渺小的個體﹐難免不被各種輿論迷惑﹐就不想草率和大張旗鼓的評論時事。在緊張的生活節奏中﹐每每回憶一下十年前﹐若干年前的小事物就覺得特別美好﹐還會偶爾笑出聲來。這個短暫的時候﹐別的大事情就一點也不不重要了。 我是在小人書的年代裡長大的﹐這是我覺得比現在的小孩要幸福好多的一個原因。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的小人書似乎特別旺盛﹐都是統一的巴掌大小(是成人巴掌)的長方形。封面是彩色的﹐裡面就只有黑白。大框框是圖畫﹐然後留四分之一的地方寫簡單的文字描述。(newstarnet.com)
那時我對畫畫的風格有獨特的品味﹐現在想來應該是喜歡特別寫實的那種。就是和日本漫畫書裡女孩子眼睛特別巨大﹐腰身特別細瘦相反的那種﹐男女老少都是菜場裡的人物﹐有皺紋﹐不那麼高貴。如果圖片裡還有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那就更好了﹐覺得特別津津有味。(newstarnet.com)
這一類故事的情節也比較真實﹐有些是講舊社會的﹐講東方紅的﹐講新中國工人階級的。有個印象特別深的是講“高爾基”這個俄國大文豪的。高爾基的作品到現在我都不喜歡看﹐但那小人書把他的生活描繪得細致﹐讓我百看不厭。畫中他總是喜歡披著外衣﹐我特別感興趣的是畫中人物都吃的什麼。水果了﹐面包了﹐牛奶了看上去都那麼小﹐畫得又細致﹐那種看到畫中的食品就開始流口水的感覺到現在還記憶猶新。(newstarnet.com)
 (newstar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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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雷鋒的小人書我也喜歡看﹐那時有好多版本的雷鋒樣子﹐但基本上都不離雷鋒帽和軍棉襖。每當雷鋒看著東方紅﹐執筆寫日子的樣子我也百看不厭﹐這當然並不是FANS和偶像的那種關系。年紀小﹐可能那時我真的覺得要向雷鋒學習﹐至於學習什麼﹐毛主席怎麼開創了新中國就不太明白了。(newstarnet.com)
幾年前﹐我去DOWNTOWN參加一個多倫多記錄片節﹐為了看卡瑪•韓丁(Carma Hinton)拍的有關文革的《八九點鐘的太陽》(Morning Sun)的記錄片。裡面也有雷鋒故事的鏡頭﹐那男演員兩邊顴骨擦得紅彤彤的﹐上了口紅﹐樣子也是特別的認真﹐總是注視著東方紅。(newstarnet.com)
卡瑪是一個出身在中國文革的美國人﹐美國記者韓丁(William Hinton)之女。片名出自一句廣為流傳的毛澤東講話﹕“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newstarnet.com)
除去對這段歷史的褒貶﹐我當時有特別強的願望想要收藏些從前的東西﹐特別強的思念之情。我也不知道思念什麼﹐可能只是過去生活中的某些小細節﹐公共汽車站牌﹐叫賣聲或者煤氣罐之類的了。 只要是小人書形式的我都喜歡﹐小時候每次到同學家第一個就是問“你們家有小人書嗎﹖”讀小學的時候﹐大家經濟條件都一般﹐住在漆黑惡臭的蘇州河方圓。我有個同學叫錢靜﹐她家很擁擠﹐走不了幾步就碰到東西。她家的小人書放在一個特別神秘的地方﹕在沙發扶手裡面。打開扶手蓋子(現在想來﹐有點象車裡前排兩個座中間的CD格﹐蓋上是扶手﹐打開裡面是CD)裡面全是小人書。(newstarnet.com)
她的小人書很多都是外國故事(不像我家不是東方紅就是古典文學的)。有個小人書人物我看到就一定認得﹐但憑空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好像是個蟲子戴個禮帽拿雨傘拯救世界的故事﹐裡面還有軍隊和獨裁者似的。現在想起特別懷念的小人書就是她家的那套蟲子的小人書﹐因為我永遠無法想得起來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小人書。(newstarnet.com)
搬了兩次家﹐爸媽把小人書差不多都丟光了。我還記得早上從舊家出門上學﹐中午興沖沖的回新家吃中飯然後發現小人書少了大半﹐氣得眼淚淌淌滴﹐氣飽了就回學校又上課。其中爸媽就把《三毛流浪記》和《三毛迎解放》給扔了。(newstarnet.com)
過了幾年我上中學﹐在家樓下的一個生意奇差的新華書店的玻璃櫃臺裡看到了新版的《三毛流浪記》﹐激動得很。身上只有幾毛錢﹐我也不存錢更沒有多余的零用錢(上中學我一個月有十塊錢的零花﹐上高中升到三十塊﹐那才買了第一盤磁帶﹐正版的要四塊九)﹐只好向外婆要。(newstarnet.com)
其實外婆哪有多余的錢﹐她從四川過來沒有上海的老保﹐爸媽給的錢她也要買菜做日用。現在想起覺得慚愧﹐但外婆真的給了我幾塊錢買書。那書三塊多﹐剩余的錢還可以買很多稱斤賣的蜜餞並且仍有剩余﹐那看《三毛流浪記》的感覺﹐真是好過魚翅大龍蝦。(newstarnet.com)
爸是傳統純良的知識份子﹐骨子裡除了清高還有一份濃郁的浪漫色彩。這個浪漫不在於玫瑰花和巧克力﹐而是他堅持扔小人書也不能扔那套《紅樓夢》。這套《紅樓夢》的小人書有二十幾本﹐仍然缺了幾本。書封面有蘇州園林亭臺樓閣的那些古典樣式﹐裡面是每個故事的主要人物。(newstarnet.com)
記得尤二姐自殺的那一本最厚﹐而我最喜歡的絕對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就象我說我喜歡鍋碗瓢盆的內容﹐那一本裡面極其細致的描繪了劉姥姥簡陋的家和她進大觀園裡看到的西洋鏡。看到劉姥姥總會自然不自然的想到自己的外婆。外婆比劉姥姥胖些﹐但劉姥姥周圍的那些鍋碗瓢盆似乎就象極了外婆周圍的鍋碗瓢盆。生活是那麼自然和自足﹐還有什麼比老人和小孩子的世界更開心和有趣的了﹖ 能讓我紀念到如今的小人書仍然存在﹐丁丁歷險記就是流行到現在的。剛開始我不太習慣小人書把文字和圖畫混在一起﹐沒了傳統的四分三圖畫﹐四分一文字的格局﹐覺得圖畫被文字喧賓奪主了。文字代表長大和成熟﹐而圖畫則始終是小孩子的初使階段﹐我想很多人都不想長大﹐所有仍然保持喜歡看圖片的習慣。(newstarnet.com)
丁丁歷險記裡我喜歡幽默和暴躁的船長﹐不喜歡荒唐的杜邦兄弟﹐而丁丁太中庸﹐我到寧願喜歡白雪那小狗。丁丁歷險記應該還是初中的事情﹐有一個重要的小人書裡程碑我想說道就是《聖斗士星矢》了。(newstarnet.com)
相信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女生都有閱讀聖斗士的經歷﹐書和動畫片簡直是我初三最重要的回憶﹐這也是我沒考上重點高中的原因之一﹐當時想來不堪回首﹐現在想來覺得有些東西刻骨銘心或者印象深刻真是一件幸運的事。(newstarnet.com)
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出生的人﹐現在在一邊做房奴和白領時﹐好多都會炫耀地說記得那動畫片開場時的那段音樂。只要我能聽見那激動人心的音樂﹐只要我還被准許看電視(中考時﹐爸媽是不給看電視的)﹐人離電視機多遠都要飛奔過去。要是漏看了一集﹐簡直可以用捶胸頓足來形容。(newstarnet.com)
說來奇怪﹐那麼多物理化學的公式百背不出﹐那幾十個聖斗士的星座﹐絕招和關系我能象老和尚一樣的講上一堂經。(newstarnet.com)
聖斗士的卡通書打破了我幼時巴掌小人書的形式﹐不僅變得如同教科書那樣大﹐而且內容充滿想象力﹐並且一個系列幾十本書讓我沒了承受三毛流浪記的經濟能力。我記得很清楚﹐九二年那會兒﹐一套五本每本九塊九毛五﹐但光是十二宮就有九套﹐得多少錢才能看全啊。(newstarnet.com)
那時候班上男生有這些書﹐大家互相借來看。可是我怕丑﹐和男生幾乎沒有交情。要在學校裡看完這麼多書﹐一要防止老師上下課偷襲通殺(都要升高中了﹐還敢看閑書)﹐又不能應付堆積如山的模擬試題﹐哪有可能﹐再說排隊等書的人按交情等書借﹐我肯定排到放暑假了。(newstarnet.com)
男生喜歡看聖斗士那些打打殺殺﹐女生喜歡看是因為有英俊的紫龍。那時候各有所愛﹐但紫龍是最受歡迎的。難以想像一個虛無的動畫人物在被創作者賦予身高﹐體重和性格等這些人性化的因素後變成了情竇初開和性純潔的花季女孩的美好向往。中學戀愛十年前是頭等大罪﹐但愛上卡通人物誰又能察覺到並被定罪呢﹐這是多麼美好的一個秘密。 那時我做了人生中很不光彩的一件事﹐偷了媽放在衣櫃裡的幾張十塊錢買卡通書。過了幾天﹐媽正經的問了我知不知道錢哪去了﹐我盯著地板說不知道﹐然後她也沒有追問。但之後我再也沒做過之類的事情﹐現在想來是媽給了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啊。(newstarnet.com)
好多年之後的現在﹐當我飛過太平洋回到久違的家﹐閑暇時非常喜歡逛那些有中學和小學的街道。有地攤﹐有小吃﹐還有圖書賣。我找了好久﹐在一個看似破爛的二手書店居然看到了舊的聖斗士﹐我以原價的五倍買了齊全的兩套﹐整整齊齊的放進了書櫃。(newstarnet.com)
媽跟在後面數落我怎麼買小孩子的玩藝﹐舊書有沒有細菌臟不臟啊。我笑笑﹐一個勁的叮囑下次搬家不許把它們扔了﹐因為它們對於我已經不僅僅是小人書了。 每個人都在別人身上尋找純真﹐其實這又有何難可言。純真就實實在在的存在于每個人記憶的深處。五年﹐十年或者更久又怎樣。小人書做為小孩子的純真消失在時間流逝中但卻又隨著年紀增長而又慢慢浮現。這是家和國家對於我﹐一個思念者最美好的映象之一。(newstar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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