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曾經在18､9歲獨自一人背著行囊﹐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遠渡重洋來到陌生的加拿大﹐操著生澀的英語展開了新的生活。在色彩斑斕並滿溢著多元文化味道的多倫多､凝聚著古色古香魅力的時尚都市蒙特利爾､擁有長長海岸線充滿溫暖平靜的溫哥華﹐或是混合大城市繁華與小市鎮寧靜的哈利法克斯﹐曾經留下過他們的足跡﹐和充滿著歡笑､淚水､憧憬､無奈的愛恨往事。雖然如今他們都已經返回中國﹐但他們的人生和故事仍然在繼續......
人生如戲
Leo于2007年7月與女朋友一起返回中國。在加拿大七年﹐他從很低級別的英語ESL開始慢慢讀﹐然後從College畢業再轉到大學﹐然後找到一份工作﹐辦理移民。他是一個非常積極打拼的人﹐每個機會都不會錯過。但是最終選擇“海歸”卻充滿戲劇性的無奈﹐他的移民申請被轉到美國並要求面試﹐他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備﹐但是辦理美國簽證時竟被懷疑有移民傾向而被拒。一氣之下﹐加上別無選擇﹐他只有回國﹐並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憎恨。
Leo沒有回到故鄉﹐而是選擇在北京打拼。沒多久他就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在一家著名外企做市場銷售。他說﹐在找工作的過程中﹐發現很多公司都明顯對從海外回來的應征者非常客氣﹐而同事也對你比較羨慕﹐但是這種熱情只會維持很短﹐主要還是看實際能力和未來表現。北京的節奏要比溫哥華､多倫多這些加拿大大城市快的多﹐是一個競爭激烈的城市﹐到處充滿著無聲的啓殺。中國的傳統“關系”在這裡非常重要﹐尤其是人際復雜﹐在這裡缺少朋友﹐所以需要把自己“捐”出去﹐去應酬﹐建立自己的圈子。他說﹐以前在多倫多一周抽一包煙﹐一周喝幾瓶啤酒﹐而現在卻需要一天抽一包煙﹐喝一瓶紅酒﹐每天談業務應酬在路上就得花兩個小時。
在多倫多﹐他洗過碗､做過“外賣郎”﹐也賣過保險､做過理財﹐靠著年輕勤奮和見識多廣﹐在北京做的越來越好﹐短時間內就贏得高層的賞識。
故事並沒有如此平靜的發展﹐更戲劇化的事在2008年3月發生﹕由于沒有去美國面試﹐移民材料被轉回北京。半年後﹐竟然通過了。此時的Leo感到進退兩難﹐那張綠卡曾經是自己多年夢裡想的﹐一直追逐的。一直抓卻抓不到﹐然而放手之後﹐卻忽然來到你面前。
猶豫再三之後﹐他說不想回來了。已經在北京安定下來﹐准備跟女朋友結婚了﹐而且女朋友的家人也不希望他再回到多倫多重頭開始。他也不想再像蝸牛一樣﹐馱著厚重的殼﹐返回多倫多﹐然後再在兩國之間飛來飛去﹐到處流轉。
平淡是福
Leo的好友小宇也是在2007年回國的﹐他笑著說自己終究沒能熬到“七年之癢”。小宇是他們這群朋友中最早上學院專業課的､最早找到女朋友的､最早買車的､最早找到專業工作的､做早申請移民的﹐看似一帆風順﹐但十個幸運也抵不住一個不幸﹐因為他也是最早被騙的。2004年申請移民時﹐由于沒經驗﹐被不良移民公司騙了﹐過了一年以為馬上就可以拿綠卡了﹐移民公司沒了﹐移民顧問也跑了。後來的故事可想而知﹐就是想辦法補救﹐重新申請﹐但唯一的結果就是等﹐再等。
這些年間﹐小宇一直沒有回過國﹐而國內的父母由于種種原因﹐開始鬧離婚。50年代出生的父母們﹐大多數的婚姻並非建立在自由戀愛上﹐後來即使不合適﹐但為了孩子﹐就將就著維護婚姻﹐有些可能歷經過時光的磨合最終相伴白頭､相濡與沫﹐但有些卻很難維持到老﹐尤其是現代社會﹐誘惑太多。由于他這個唯一的兒子長期漂在海外﹐父母之間缺乏了紐帶﹐發出不和諧的消息。
突然有一天﹐小宇說﹐已經買好了回國的機票。他已經不想再做夢了﹐也不想再虛耗青春等下去了﹐人有能力在哪裡都能混好﹐他說想回去陪著父母﹐他們把他養大﹐而他卻一直飄著﹐就算以後小有成就又如何。
一年後的現在﹐小宇在故鄉照料著家中的生意﹐同時也在積極開拓其他商機﹐他比以前踏實了許多﹐也懂得惜福了。小宇找了一個比他小幾歲的女朋友﹐現在正在看房子﹐明年准備結婚。他說﹐雖然國內競爭很激烈賺錢不容易﹐但是每天充實的活著﹐心裡特別踏實。
幸福是選擇
在來加3年多後﹐娜娜在2005年畢業後就回國了﹐她學的專業比較另類﹐屬于活動策劃類。當時加拿大規定﹐留學生畢業後3個月內必須找到100%相關的工作﹐不然必須回原住國。她的專業難找﹐所以輾轉反側﹐最後差點抑郁﹐最終選擇了回國。
在北京﹐她開始時做活動策劃﹐現在又改行做加拿大學校駐中國代理。她說﹐曾經19歲去留學﹐那時太小﹐沒有好好把握住機會。人生一直充滿著選擇題﹐不是所有人可以把握住最好的機會﹐也不是所有人能珍惜機會。“如果可以重來﹐我想我會過的很不一樣。”
她說﹐當初留學﹐屬于創造一條新路﹕有人找對路﹐一切順利﹔有些人卻充滿荊棘坎坷﹐雖然並不代表能力﹐但的確是自己選擇造成的失誤。現在有機會做留學類工作﹐就想把自己曾經的經歷和經驗﹐帶給現在國內的申請者﹐讓他們少走彎路。
她說﹐如果重來一次就知道該如何去抓住身邊的機會﹐怎樣去讓自己的留學生活更加有意義。當初留學時很單純﹐根本就沒考慮自己的將來﹐沒有做良好的規劃。無論學習時還是生活中﹐要多交朋友﹐這樣可以讓自己不寂寞﹐同時也可以擴展人際圈。不要只待在自己的同學或老鄉圈子裡﹔有假期的時候不要老想著回國或者打工﹐應該盡量找大公司實習﹐哪怕不給錢﹔要把眼光放遠點﹐別為了眼前﹐留學不是你最終的目的﹐就業才是目的。
往事如風
2005年夏天﹐剛從Nova Scotia的Acadia大學畢業的Kelly告訴我﹐她要跟森一起回中國。這個消息著實讓我意外﹐因為在我的感覺裡﹐她是一個非常獨立的女生﹐她的未來不是做靠工作支撐生命的女強人﹐就是做一個充滿別樣生趣和情調的小資。
回國後不久她跟森結婚。森家境很好﹐由于要在威海做生意所以她也必須陪在左右﹐但她是一個個性很獨立的人﹐不希望在家做“家庭主婦”﹐所以自己出來工作。她曾在一所國際語言學校做辦公室主任﹐負責學校招生及對外宣傳等各項事物﹐在校內兼職教成人和學生的英語課﹐她也在去年代表學校在北京見了母校Acadia大學的副校長和國際學生部主任等。她每周固定時間還在威海廣播電臺一檔音樂節目中做嘉賓主持﹐節目主要內容為各種風格的英文歌曲和美語文化。她說﹐錢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生活的是否有意義﹐是否精彩。
雖然Kelly離開加拿大三年了﹐但對多倫多還是上學時住的Wolfville小鎮都留有深刻的記憶﹐在Acadia圖書館念書到深夜的日子等記憶時而會在發呆時浮現在眼前。其實再回到這些地方﹐也不會再有相同的感觸﹐但對加拿大的回憶因為那段有苦有樂的留學生活才變得更加美好。
回國之後在朋友的幫助下﹐Kelly還寫了一本書叫做《走進加拿大》﹐裡面除了收集了關于加拿大的風土人情以及政治經濟文化各方面的概況﹐還編了一些學校生活場景的小對話﹐幫助那些即將赴加留學的學生們能用基本的句型與當地人進行交流﹐同時也涵蓋了一些文化常識﹐比如說北美的Boxing day﹐超市購物情況和銀行系統等等。她說﹐“這也算是對社會有一點小小的貢獻了吧。”
她說﹐留學生活是她的人生轉折點。無論從價值觀還是人生觀﹐讓她學會把一件事情從不同角度思考。她說也總在問自己﹐到底什麼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因為經歷過出國留學生活﹐所以難免有時還會憧憬以前美好的生活狀態。有的時候甚至會覺得困惑﹐會試想自己如果不回國的話﹐現在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或者對比著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努力去營造類似于當時的生活狀態﹐力求達到平衡。
留學也是一種人生﹐看是否可融合中西文化﹐實現自我價值﹐升華人生。成功的定義﹐在于自己的內心﹐做最好的自己﹐足矣﹗漂泊也好､郁悶也罷﹐浮躁也好﹐傷感也罷﹐又何嘗不是人生歷練的情感積淀呢﹖
（作者﹕戴汐﹐雜科多愁善感類人﹐生于80年代初﹐說老不老﹐說年輕不年輕﹔《加國紀事》並非專欄﹐而是希望以年輕一代的眼光來描述加拿大的歷史､文化､政治及記錄中國移民和留學生在楓葉之國的心酸和努力。)
